第十回 雪夜双雄逼 孤锋一纸筹

回首诗：

双雄并骑压寒关，一纸离心敌自残。 分兵两弱合兵险，守土千钧守亦难。 请罪先将名节押，借风再把旧仇翻。 孤锋未必能回天，却可为营续半安。

入冬之后，魏军攻势再起。钟会自东路压境，邓艾自西路探隘，二人名为并进，实则各争其功。然在蜀军眼中，此二线若同时压实，蜀土便成两面受敌。

姜维连夜召议。诸将主张不一：或请分兵应敌，或请弃一线保一线。无论何策，皆有破口。

姜维指地图道：“分兵则两弱，合兵则后空。今欲解此局，先破其同心，再破其兵势。”

廖化问：“将军欲用离间？”

姜维点首：“钟会好名，邓艾好实。名实相冲，本是其隙。”

他遂拟三策并行：

其一，故放一批可追踪军报，暗示钟会欲抢邓艾军功； 其二，于边市散布“邓艾已私受密令”之语，引魏营互疑； 其三，主力佯作东移，逼钟会先动，令邓艾误判。

此策需极高统筹，稍差即反噬。姜维仍决意行之。

与此同时，成都诏使抵营，责其“擅移兵势”，令其速报。姜维知若无专权，三策难成，遂上表请罪请权：“臣愿担擅权之名，限期一月，若无寸功，甘受族论。”

众将闻“族论”二字，皆惊。张翼劝道：“将军何必押此重注？”

姜维道：“不押重注，三军便要押命。”

诏书往返十日，终回一纸：准其权，限其期，败则重论。

权既得，姜维即夜令诸营分步而动。先令西线伪露空隙，引邓艾试探；再令东线伏弩潜藏，候钟会急进。果然，钟会疑邓艾争功，先发一部抢隘；邓艾又疑钟会先夺头功，亦急催前锋。魏军两线节奏失衡，补给相互掣肘。

蜀军抓住间隙，于雪夜突击魏粮队，斩辎重数十车。魏军虽未大败，然攻势被迫一滞。

钟会在营中怒斥部将：“何以粮车再失？”部将答：“邓艾线索不明，致我军误动。”邓艾那边亦上书申辩，二人隔营互怨。

姜维得报，只道：“隙已开，不可贪功。”遂命全军收锋，稳守二线，不追不躁。

副将不解：“敌已乱，为何不乘势重击？”

姜维答：“乱而未崩，追则我阵先散。今要的是拖其锐，不是赌其命。”

其夜大雪，营火低伏。姜维独坐案前，复看孔明旧札“宁失一城，毋失人心”八字，良久不语。

他明白，此役虽暂解双压，却把自己的清名押得更重。朝中必有后论，史笔亦未必宽他。但若能换三军一月喘息，此名可弃。

平明，边哨来报：魏军暂停合围，改为分段固垒。蜀军得以修栈补粮。

众将请贺，姜维不受，只命加固后线。言道：“此局不过夺得半步，未到可喜时。”

暮色中，诏使再至，传达朝命末句：“限期未改，慎终如始。”

姜维接诏，拱手称是。

夜深时，他在请罪表副本上添了一行小字：“身后清名，可押。”封入匣中。

诏书至：准其权而限其期，若败，族论不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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