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小捷安三郡 微名系两营

回首诗：

三郡初安战气平，军前小捷定人情。 让功一笔藏锋处，受谤千言见骨清。 营外旗开春色浅，殿中诏急夜灯明。 伯约自损成全局，只把孤心压铁城。

自姜维入中军后，连旬之间，蜀军三战两捷。先守南坪，再夺石梁，复于浅滩截敌粮车。兵不大动而势渐回，陇右三郡稍得安宁。

众将多言姜维新策得力，欲请其领首功。姜维却在军功簿上改注：“首功归张翼部，次功归廖化前锋，维所陈者，不过旧图补漏。”

张翼见簿，私下道：“伯约，此功本属汝，何必相让？”

姜维笑曰：“军中新附，锋太早露，未必是福。诸公在前，维在后，方可久行。”

此言传开，宿将对其戒心稍减。然亦有人暗道其人过于沉稳，愈发难测。

是时前线虽顺，后方朝议却起波。成都有言官上疏，指“姜维本魏将，骤入中军，恐生后患”。刘禅见疏未决，命中书密访边营虚实。

又过两日，军中擒得一名魏探。探子供称，魏营近来最忌者非孔明，乃“新附姜维，熟知魏法”。此言入帐，众将神色各异。有人言可喜，有人言可疑。

孔明只道：“敌言未必真，真亦未必可尽信。”遂命杨仪将此供词封存，不使外泄。

当夜，孔明召姜维共议。帐中无旁人，唯一盏孤灯。

孔明问：“伯约，若朝中有人疑汝，汝当如何？”

姜维答：“可疑者，在心不在口。维但守军令，不争言辞。”

孔明再问：“若疑至深处，或夺汝兵权，汝亦不争乎？”

姜维沉声道：“兵权可失，汉志不可失。维争者，不为位。”

孔明听罢，点首不语，少顷方道：“汝可记住今日所言。将来最难处，不在敌阵，在己营。”

其后魏军试探反扑。姜维预判其佯攻东岭、实取西道，献策夜移辎重，昼伏弩阵。果然，魏兵扑空，反为蜀军所遏。军中士气大振。

大捷报入营，诸将共贺。姜维却先往伤帐巡视，命医官优先救治老卒。卒中有一人泣道：“将军得胜，何不先受贺？”

姜维答曰：“你等活着，便是最大的贺。”

又三日，成都密诏至。诏书不问战局细功，独问一句：“姜维其人，可尽信乎？”

孔明看罢，折诏入袖，未即示人。姜维在旁见其神色，心下已明，却只拱手道：“丞相若有差遣，末将愿先行。”

孔明道：“先守阵，再守心。朝中之疑，亮自当应对。”

是夜，密诏灯下再展，字里不疑军略，独疑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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