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回 霜刃开疑网 孤城换重诺

回首诗：

谤语如霜覆夜营，孤城一炬照长缨。 不争清白先争命，肯舍身名始见诚。 裂甲风中担旧诺，断臂雪里稳前旌。 帐前一问千钧重，从此师徒共火明。

谤书既出，军心浮动。有人避姜维如避锋刃，有人当面不言、背后私议。三日之内，前营点名迟误者增，巡哨亦有松散。

孔明未即发作，只令各营照旧，暗中察其向背。姜维自知此局若处理失当，轻则失信，重则失阵。

正值此时，西南孤城急报：魏兵突围，守将请援，称“今夜不至，明旦城破”。

军议中，诸将争执。有人言应先自清内疑再议外援，有人言可遣偏师缓救。姜维出列道：“孤城若失，后线即裂。末将愿领轻骑先行。”

有将冷言：“谤未解而先请战，岂不更惹疑？”

姜维平声答：“疑在营中，火在城中。先灭火，再论疑。”

孔明目视其人，片刻后道：“准。给轻骑三百，火把尽熄，子时出辕。”

当夜北风刮骨。姜维率队走偏岭小道，半程弃马步行，借雪色掩形，直趋城北。魏兵正于南门强攻，未防北侧突袭。姜维命弩手先断敌鼓，再以短兵冲阵，里应外合，终于撕开一道口子。

激战中，姜维左臂为矛刃所划，甲裂见骨，仍不退。守城卒见援军至，士气大振，呼声震城。

至天将明，魏兵退去。孤城得存，城中百姓跪道相迎。姜维只命就地修垒，分粮给老幼，不受一拜。

回营时血浸战袍。军医欲即缝创，姜维先至中军缴令，方解甲就坐。孔明见其臂伤，眉间微蹙，亲手按住裂甲处，低声道：“痛乎？”

姜维答：“可忍。”

孔明道：“可忍者，未必可久忍。伯约，汝今夜所为，足破众疑；然自伤太重，后战难当。”

姜维垂首：“维只恐迟一步，城中便多一分哭声。”

帐中一时寂静。孔明望其良久，忽缓声问道：“伯约，可受吾托乎？”

此问入耳，姜维心头如击钟。他起身欲拜，因失血踉跄半步，仍强撑跪下：“末将愿受。”

孔明扶其起，言道：“吾托汝者，不止一城一战，乃此后艰路。今日先记一条：忠勇须有节，节在能久，不在一时尽命。”

姜维应诺，目中有泪而不坠。

其后数日，孔明命军中公开记功，仍不为姜维洗白，只记“夜援孤城，挽危为安”。众将读功簿，疑者渐寡。旧将张翼在众前抱拳道：“伯约，前疑多有不恭，今当谢罪。”

姜维答：“同营同命，何言谢罪。愿诸公以后，只看阵，不看人。”

是夜，霜落辕门，兵甲生白。孔明抚其裂甲，低声问曰：“伯约，可受吾托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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