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回 旧图翻险隘 新阵拒强兵

回首诗：

旧图重展夜灯青，险隘新排待晓星。 守则失机攻则损，退如吞刃进如钉。 一城得失牵千里，两策交锋见一心。 捷报才传人已哭，寒风吹彻短长亭。

星落之后，魏军试压愈频。邓艾、钟会分线并进，一压北隘，一扰西道，意在牵蜀兵两头疲命。

成都急诏连至，言“勿轻弃城，亦勿轻开战”。朝命两端并下，前线将士无所适从。

姜维阅诏后叹道：“守令与战令同下，最苦者是士卒。”遂召将议策。

议中，监军主张死守要城，以示朝廷；前锋主将则请主动出击，趁敌未合围先斩一路。两策相冲，帐中声渐高。

姜维默听至末，方开口道：“死守则兵困，强攻则民伤。今惟有一法：佯退诱敌，使其自入粮绝之地。”

监军皱眉：“佯退即弃城，朝廷何以交代？”

姜维答：“城可暂失，军不可尽失。若敌深入无粮，自会回头；回头时，便是我军取城时。”

诸将沉吟。廖化道：“此策险，在于敌未必中计。”

姜维道：“敌若不中，我军仍可依二线退守。敌若中计，则可一举翻势。守与攻之外，只余此路。”

终议定：先撤外城辎重，暗留伏弩于东岭；主阵后退三十里，示弱以引。命民众先转内郡，能走者先走。

然军令传下时，雨忽大作，山道泥泞。原定一处百姓转移口被山石封断，数百户不得当夜出城。姜维得报，面色骤沉，欲分兵救转，又恐露伏形。

张翼请命：“我引百骑去接百姓。”

姜维摇首：“百骑不足破围，且会惊敌。待敌先入，再开西门。”

此令一下，帐中俱静。众人皆知此乃痛令。

次日，邓艾果见蜀军后撤，率前部深入。行至峡谷，粮道拉长，马乏人疲。是夜，姜维令伏弩齐发，断其前锋；又遣轻骑截后，焚其粮车。魏军阵脚乱，急求突围。

鏖战至午后，邓艾勉强收拢残部，退向北岭。蜀军趁势回夺外城，旗复插城头。

捷报急递成都，朝中称善。

然同日傍晚，城西避难营传来哭声：前夜未及转移之户中，有数十人死于乱兵流矢。吏卒入报时，姜维正在校阅战获，闻言手中笔折。

他沉默良久，命开军仓赈恤，亲往营中祭亡。老妪见其至，泣问：“将军胜了，我儿何在？”姜维俯身不语，只叩首于地。

回营后，张翼道：“将军不必独担，此乃战局所迫。”

姜维摇首：“令是我下，命便该我担。”

夜深，他在军簿上自记一条：“此役虽捷，代价为民。”写罢封存，命后人阅兵法时必读此页。

次日，成都又来诏书，嘉其复城之功。姜维看罢，只命收于案底，不宣。

营外号角渐息，城内却有零星哭声未断。捷书方入府，哭声已过城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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